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coco | 12th Nov 2013 | 一般 | (9 Reads)

 

孩提時代,我只趕上了“文革”時期的末班車,雖然沒有看到驚心動魄的武鬥,卻經常看到那些犯錯的人被拉上街遊鬥的場面。例如,如果誰偷了生產隊的幾穗玉米而被人發現,報告了大隊部,這個人的脖子上就要被掛上玉米,在大隊幹部的看押下,自己敲著銅鑼在大街上走來走去,後面總會跟著看熱鬧的人群。假如男女偷情被人逮住,那就更難堪不過了,偷情的男女也會被掛上破鞋上街遊鬥,後面看熱鬧的人們還對他們指指點點,說三道四。總之,這些被游鬥的人犯的錯並不重,但是這種處罰手段卻讓當今的人們實在不敢恭維,而在當時,卻是習以為常的事。犯錯的人甘願接受,懲錯的人順理成章。這就是那個歲月的潛規則,這種潛規則,不知有多少人丟盡了臉面。

 

1974年秋天的一個中午,我剛從小學的班級能跑出來回家吃中午飯,忽然從大街上傳來一陣清脆的銅鑼聲打破了周圍的寧靜,鑼聲鏗鏘有力但卻缺少節奏,不像是演戲人敲鑼的手法。我定眼望去,只見兩名大隊幹部押著一個個子不高40左右歲的男人正在道上行走,後邊緊隨著一群看熱門的男男女女,這個中年人脖子上掛著幾穗金黃的糜子,手裡急促地敲著銅鑼,嘴裡還大聲吆喝道:“地主分子偷糜子了!壞人壞事就是我,我是第三小隊的,我叫劉占春,大夥可別照我這樣學啊!”聽到鑼聲和吆喝聲,我急忙跑過去,加入了看熱鬧的人流中。這時,我聽到一位中年婦女感歎地說:“這劉矬子可真倒楣,住工的時候,路過隊裡的糜子地,順手割了一捆糜子,還沒等扛回家就被大隊護青的人看見了,這不,上午發生的事,中午就開始遊鬥了!聽說,遊鬥完了,還要把他家的那頭肥豬罰走呢!”

 

那個叫劉占春的偷糜子的人,住在我家西南面的山根上,我家和劉家同屬第三小隊。也許是因為他個子小的原因,大家都叫他劉矬子,在鄉親們的心目中,他平時老老實實的,不太愛和別人交往,大家既不恨他也不喜歡他,因為解放前他家裡有些耕地,所以被政府定了地主成分。我雖然和他不是很熟悉,但他的小女兒英子是我的同學。在我的記憶中,英子和他父親一樣,個頭也不高,但聰明伶俐,老師和同學們也都很喜歡她。英子平時是個愛說愛笑的女孩,可那幾天她父親因為偷了生產隊的一捆糜子被遊鬥後,整天低著頭,很少再和同學說笑了。

 

正像那名婦女所說的那樣,劉占春偷糜子後,雖然遊鬥這一關過去了,但事情還不算完,大隊領導決定,要把他家的那頭肥豬趕到大隊賣掉,算是對他偷糜子的罰金。那頭黑豬很快就被趕到了大隊部,可是賣給誰呢?第二天,大隊的一名幹部找到了我家,他對母親說:“崔老師,你們家是雙職工家庭,每月能收入80多元錢,經濟條件比那些社員要好多了,我們罰劉矬子家的那頭肥豬就以100元錢的價格賣給你家吧!眼看就要入冬了,殺口年豬過個年不是很好嗎?到時,可別忘了請我吃肉啊!”按當時的豬價,100元錢買了這頭180斤的豬並看不出便宜,但母親最後還是決定把這頭豬買下了。從此,我家又多了一個喂豬的營生,而這頭豬由於換了新的環境和主人,整天焦躁不安,到處亂竄,還時而發威,大聲吼叫,把全家人弄得緊張兮兮的。由於我家和劉家相隔不遠,也許是思家心切的緣故吧,有一天,這頭豬居然又跑回了劉家,劉家人看到他們精心飼養的肥豬又跑了回來,百感交集,劉占春的媳婦用手撫摸著豬頭不知說什麼才好,居然還掉下了幾滴眼淚。但是,劉家人還算是很理智,他們知道,這頭養了一年多的肥豬雖然和和主人感情頗深,但畢竟已經不是他家的了,於是還是懷著生離死別的複雜心情,把這頭豬又趕回了我家。

 

只因為偷割了生產隊的一捆糜子,劉家的那口肥豬就被活生生地趕走了,劉家人的心裡一定不會平衡,但在那個年月,他們沒敢和別人發過一句牢騷。畢竟,劉家人做錯了事,畢竟,劉家人還是地主成分。

 

那年冬天,剛過臘月門,那頭肥豬就被我家找人殺掉了。在我的記憶中,那是我家殺的第一口年豬。

 

偷糜子的人被遊街示眾,這在當時的人看來,似乎是順理成章的事,但如果有人敢偷情,這在當時可是冒天下之大不韙,同樣也會被掛上破鞋遊鬥,而且要比偷點莊稼難堪得多。

 

七隊有一個姓李的17歲姑娘,天生麗質,人見人愛,很多媒婆都受人之托前來說親,都被她一一回絕了,但不知為什麼,李姑娘偏偏鬼使神差地愛上了本村年近三十的有婦之夫喬某,而且還情意綿綿,難捨難分,最後,兩人索性私奔到了外地,毫無音信。

 

半年之後,姑娘思念她的爹娘,男人惦記他的兒女,終於有一天,她倆偷偷地潛回了家鄉。儘管是偷偷回來的,但沒過幾天,這事還是被消息靈通人士稟告了公社的公安特派員,很快,兩人被五花大綁押到了公社大門口,他倆脖子除了被掛上兩隻破鞋外,還多了個黑色的牌子,上面用粉筆寫著兩行醒目的大字:流氓犯:喬某某,流氓犯:李某某。不一會的功夫,就招來了很多人前來觀看。人群中,一位五十多歲的老婦偷偷議論說:“老李家這閨女,長得多俊俏!說媒的人都踏破了她家的門檻,可她偏偏偷了有家人的漢子,放著好小夥子不找,偏偏跟上了這個有家的男人,唉!這閨女犯的是哪路的邪勁啊?”說完,這位老婦無可奈何地搖了搖頭走開了。

 

雖然別人議論紛紛,雖然前來看熱鬧的人絡繹不絕,但從李姑娘的臉上,人們看不到她的臉上有一點的愧色,儘管他們的雙臂被綁著,但兩人還是旁若無人地小聲說著話。男的說:“真對不起你,讓你丟人現眼了!”女的回答說:“我不怕,只要他們放了我,我還會跟你走!”男的聽後臉上似乎掠過一絲不易被人察覺的感動:“你要是還跟著我,我就娶了你,今生今世,就是死我們也要死在一起!”

 

後來,聽大人們說,喬家男人最終離了婚,娶了李家姑娘。

 

在當今人們看來,如果有誰順便掰了玉米地的一穗玉米,頂多也就是教育一番就了事了;總不至於遊街示眾還罰了人家一頭肥豬吧!如果有哪對男女產生了私情,那也只能是偷偷摸摸的事,總不至於在大庭廣眾之下王五花大綁掛上一雙破鞋進行羞辱吧!時代在發展,社會在進步,相信,這樣的事情以後永遠都不會重演了。過去的就算過去了,現在,倘若非要談談那些過去的事,也權當把它們當成茶餘飯後的談資吧!

 

The joint campaign in Australia and New Zealand No trace who have a genuinely radical agenda All sentient beings and pretty Facing the difficult problem To mourn the death of the murder Have found more debris Here’s What Happened Today: Monday Those Nice guys usually get the girl in the end